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随笔丨芸娘

2018-09-09 01:13 3

静园听风

中国文学中最可爱的女人——

芸 娘

任静

林语堂先生说芸娘是中国历史上最优美的女性。因了林语堂先生的评价,我翻开了《浮生六记》,并且很快沉浸在了芸娘的美丽中,我认为芸娘是历史上最痴情,最有情调的女性,也是最早的小资女人。

步步生莲花

《浮生六记》是清代一部日记体裁的生活札记,作者名叫沈复,字三白。沈复算不上什么英俊潇洒的好男人,从沈复的角度来看,他的妻子的确是个很懂风情的女人,尽最大的努力满足着男人的一切需要,比如说为他生儿育女,侍候他吃喝,陪着他玩乐。后人对沈复颇多赞誉,认为他至情至性。其实,我以为他的至情至性只不过是因他的妻子是个聪明的女子的缘故。

沈复的妻子叫陈芸,也被唤作芸娘,按现在的眼光来看,这位芸娘既有小资情调,又懂得世俗人情;既明白男人心理又能够收放自如。论长相,算得上颇有姿色,迎合了男人的本性;论才华,能和男人谈诗论词,符合男人喜欢附庸风雅的爱好;论德,不用说了,它的德是只针对自己男人的德,让自己的男人得到快乐,至于其他则不在她的考虑之列,因为自己的丈夫,才是她的倚靠。尽管她的婆婆,沈复的母亲并不喜欢她,但有沈复与她的恩爱足够了。

芸娘这个女人不简单,她不但把男人牢牢抓在手中,还让那个男人心甘情愿地沉醉。单从这一角度来看,芸娘可谓是最有女人味的女人了,至此,做像芸娘一样聪明的女人,就成了不少已婚女人的奋斗目标。

女人的天性是浪漫的,在结婚前烂漫天真,结婚后,就要从感性回归到理性了,要变得现实得多了。贾宝玉说,女人是水做的,男人是泥做的,女人一旦结婚生子,就如同水里和了泥,变得浑浊不堪了。这话虽然有点极端,但是女子结婚后确实被柴米油盐酱醋茶和一家子老小的吃喝拉撒睡,牵着鼻子走,把做女儿时的一点灵性几乎消磨殆尽。古代有位哲人说过日子就是吃饭和睡觉。对呀,活人过日子不可能免俗,但我们何不把饭吃得有情趣一点,觉睡得有创意一些?生活岂不是会更美好吗?

芸娘就是这样一位懂得为生活创造情趣的女人。她用心给生活添染了一抹亮丽的色彩,把平淡的日子过得五彩缤纷。希望生命中的每一天,都像《浮生六记》中描述得那么好。芸娘,是长沈复十月的表姐,二人自小青梅竹马,情笃意厚,是传统婚姻中难得的美眷良缘。二人婚后居沧浪亭爱莲居西间壁,课书论古,品月评花。芸娘娴静清秀,鬓边常有小而白的茉莉花。她喜欢用麻油加些白糖拌卤腐,还喜欢用卤瓜捣烂拌卤腐。她会侍弄花草品茗制香,会刺绣女红相夫教子。一个平凡温柔的传统女子,非同于苏小小的淋漓彻骨,林黛玉的弱柳扶风,柳如是的狂傲放肆。芸娘的美是细水长流的,家常普通的,有一份把日子看长的从容恬淡。于是她与夫君都该身处乡野竹篱茅舍间,日出而作日落而息,儿女环绕,白头偕老。

竹马弄青梅

有男人读《浮生六记》,感慨不已,举案齐眉也不过如此吧。像芸娘这般好女子,恐怕没有人会不爱。  

林语堂曾把陈芸称作“中国文学中最可爱的女人”,“像朋友家中遇见有风韵的丽人,与人伉俪情深,令人尽绝倾慕之念。也许古今各代都有这种女人,不过在陈芸身上,我们似乎看这样贤达的美德特别齐全, 人生中不可多得。” 在我看来,芸娘也是最幸运的女人。自古以来,都会有这样一种女人,可以舍弃一切,献出一切,跟随夫君,不离不弃。然而男人到底又能否承担起这样的深情,又有几个能“任弱水三千,吾只取一瓢饮?”  

女人一辈子想的念的怨的恨的怪的,不外乎只是男人。可是无论是在两性战争还是在家庭婚姻中,或者是在追逐名利的过程中,一旦被社会舆论所怀疑和质疑的时候,男人就会迅速地抽身而去,跳上岸逃离是非地作无辜状,留下可怜的女人被伤害被侮辱被欺负被辜负,男人却始终不发一言,保持自己的金刚不坏身。或者男人在爱的时候就已经留了一手,不像女人一旦爱了,就会完完全全地迷失和陷落。     

卓文君弃家财不顾与司马相如私奔,自以为奔向一个山盟海誓的将来。几经曲折,在苦尽甘来之际,最后换来的是锦水汤汤,与君长决。最终到底没分开,是苟且偷生残存的一点情意还是卓文君的家势和社会舆论起了作用?谁也说不清。更苦的是秦香莲,拖儿带女,供丈夫十年寒窗。一旦考取功名,女人所有的功劳苦劳名份亦被置之脑后。苦苦上京寻夫,最后负心的人身败名裂,被负的人也只能凄然独对空房,在怨恨交织的煎熬中白了头。最凄情的要数唐婉,与表哥陆游青梅竹马,婚后感情甚笃,却被陆母棒打鸳鸯,坚持要他休掉另娶。纵然他对她是如何的情深不悔,如何的满怀离索,也只能在日后相见中,惨然一笑,在“东风恶,欢情薄”中长叹一声:“山盟虽在,锦书难托”。留下这许多追悔的诗篇,与其说是来用证明他的无奈与深情,不如说只是证实他的无能与懦弱。最悲剧的要数王宝钏,十八年寒窑苦守,将自己一生最美好的时光,都付给了贫穷和无数寂寞的等待,有朝一日换来了皇后的显赫身份。那个自私的男人,以为团圆的快乐足够抵偿十八年的寒窑苦守。他没有设身处地的替她考虑——封了她做皇后,在代战公主的领土里做皇后!在一个年轻的、当权的妾的手心里讨生活!难怪被封了皇后18天就死了。她没有这个福分。

幸运的芸娘与夫君沈复是表兄妹,在“郎骑竹马来,绕床弄青梅”的孩提时代就已经熟悉。刻骨铭心的爱恋开始。青梅竹马在古代的爱情中特别重要,在《红楼梦》中,就连林黛玉的侍女紫鹃也知道:“一动不如一静。我们这里就算好人家,别的都容易,最难得的是从小儿一处长大,脾气情性都彼此知道的了。”正是因为彼此脾性都知道,从婚前芸娘藏粥待君的温婉,沈母亦爱其柔和,即脱金约指缔姻,感情得到长辈的肯定,这是最初的幸运。婚后,夫妻情深不减,沈复远去受业,而恍如同林鸟失群,对景怀人。情深所致,先生知其情而遣他暂归。夫妻之间志趣投合,爱恋之情有不可以言语形容者。
  

好景不长,在大家庭司空见惯的闲言是非里,芸娘渐渐失爱于姑,隧被斥逐。这个时代沈复表现出一个好男人好丈夫应有的气概和责任,他并没有像陆游那样痛苦地休掉妻子,自己继续过着富贵平稳的生活。他与芸娘双双从此踯躅行旅,天涯沦落,同甘共苦。一个痛苦由两个人分担,就只有半个痛苦了。我一直认为芸娘是幸运的,直至她客死异乡的那一刻,她仍然是深得丈夫的爱护。芸娘的“妄死君行,君必不忍;妄留君去,君必不舍。”以沈复则以卿果中道相舍,断无再续之理。况曾经沧海难为水,除去巫山不是云耳。芸娘的幸运之处,在于她找对了自己爱的人,志同道合,在自己的感情倾覆而出之尽,亦等到了相等的回馈。 世人最大的幸运不是能享受强烈的狂欢和巨大的喜悦,而在生命消逝的最后一刻,她仍然拥有自己爱人的爱。

读到此,我合上书页,为芸娘洒泪相庆,女人一生,能得此专一诚挚的爱,值了。

布衣饭菜香

芸娘一生所向往的,不过是“布衣菜饭,可乐终身”,因此,对于夫君,她认为“不必作远游计也”。这可不是嘴上说说的,每一天,都是柴米油盐踏踏实实的现实。既然不教夫婿觅封侯,就要耐得住贫寒并且甘之如饴、知足常乐。芸娘一生,也的确如此躬行。   

芸娘四岁丧父,穷得家徒壁立。长大后,母亲、弟弟,一家三口,就全赖她做女红供给。弟弟上学从师,芸娘从来没有让欠过学习资费。出嫁后,丈夫“奔走衣食,中馈缺乏,芸能纤悉不介意”。不仅如此,她还常常运用自己的聪明才智,惠而不费地生活得相当有情趣。“唱随二十三年”,她无怨无悔,从来没有“借词含讽谏”,规范夫君投入“经济文章”。 何成比目双辞死,只羡鸳鸯不羡仙。三白是有福的,芸娘也是有福。我辈中人寻寻觅觅,劳苦终生所为者何?若三白芸娘之闲绪情真,若非有福之人何可得哉?怪只怪福过遭天妒!恩爱夫妻不到头啊!

林语堂评价沈氏夫妇:“他们太驯良了,所以不会成功。”他们驯服于柏拉图的理想世界,醉迷在虚无的桃花源中。但他们毕竟执著于世俗悲欢,走入真正的生活,牵手走过浪漫的沧浪亭。而我们呢?

作者简介

任静,女,陕西省作协会员、陕西省青年文学协会会员,现居古城西安。著有散文集《枕着你的名字入眠》、《想要一座山》,长篇小说《本是同根生》、中篇小说《靳凤的本命年》,公开发表散文、短篇小说、诗歌等共计二百余万字。作品散见于《文艺报》、《中国青年报》、《中国监察》、《中国环境报》、《检察风云》、《延河》、《长春》、《延安文学》等报刊杂志。 

静园听风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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